一個不務正業者的請假信
唔知邊位老細,
還有功課未改,還有稿未交,但請假信要遞給甚麼人,仍未有頭緒,沒工返的人可以向誰請假?如果寫日記是裝作寫給自己看,實情心底裡是想寫給不知是否存在但據說無所不知的上帝,這請假信的收信人就權當是天下所有我不從屬的老細好了。
沒工返的人請假,無非就是為了竭斯底里的空白姿態:你以為我好得閒,我就偏偏要公告天下星期五我甚麼都不會做,除了到立法會反對政府的高鐵撥款申請。有些事情是重要的,而「重要」兩個字是有意義的。
今天我花了大約四個小時,與六位朋友圍著立法會慢行,他們又捧著米又要行又要跪,可稱苦行。而我就只重覆兩個動作:對著韓國鼓,鼓皮打一下,鼓邊三下,然後重覆,為苦行者提供節奏。不如問問自己,你記憶裡對上一次感覺與人同步是甚麼時候?對上一次感到與其他人生命相連,又是甚麼時候?我的動作是機械的,偶然數多或者數少,走到第二十六步,鼓聲暫停,身前六位朋友除徐跪下,等待我時快時慢的數二十秒,然後繼續下一個循環,不為甚麼,清心寡欲,就是為了以最慢最專注最不喧鬧的姿態,要求自己向世界發表最嚴肅的集體宣言。雖然只是區區的四小時,絕對比不上菜園村村民幾十年的耕耘和高鐵一旦上馬後香港人以後幾代人的債,專注和體力和付出仍是有少少的。不敢說能達到陳雲說「快樂的抗爭者」的境界,但至少感到一刻的滿足和安寧。
沒有顧用我的老闆,老套地說,不打工當然是為了追求自由——所謂沒人管,消極的自由。可能很多老闆都曾經激情過,熱血過,你們沒理由不明白積極的自由,即經過付出和爭取達到理想,這無論如何是更令人激動及嚮往的。付出過才是你的,在商言商的你亦沒理由不明白,但這句話的另一層次,是當你對一個地方的付出,無論成功或失敗,都已一層接一層地構成了城市的土壤,像一顆攔路的石頭。那種身份那種歸屬感,金錢不能交換,別國護照也不能取代的,可謂妙不可言。
老實講,唔理得你點睇了,星期五下午你無論如何見不到我,除了你也親身到立法會附近。
周思中
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後記:
這個blog每天大概有不超過三十人光臨,並且大多是google彭浩翔的《av》又或者露體狂小丁等行錯路來到的。如果你有緣看到這帖,誠意邀請你十二月十八日,下午一時半起,擠到立法會門外水洩不通的人群裡,反高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