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11

青春的幻覺

人人都談票房直衝三千萬的《那些年》。有人從電影發現過去蒼白青春的浪漫熱血一面;有人把電影視為兩小時的情感教育,克服規訓泛濫的日常——總之,必需享受青春,這是倫理的絕對律令。哪怕成長總有挫敗,但主觀意願和事後回溯卻如有神通,能令追不到女孩的殘缺和錯敗都變得圓滿和必需回味。

這當然只是一種春青觀。換個角度看,青葱歲月的風風火火,會否只不過是為生命註定的不圓滿提供大反差的絕望憑證呢?《末日啟示錄》導演哥普拉,於2007年在近七十歲時拍就了《youth without youth》,或許能提供一種平衡視角。

主角語言學教授dominic,心知自己在有生之年無法破解人類語言起源的秘密,把心一橫到布佩斯自殺去。出師未捷,一出火車站便給雷電擊中,甦醒後發現七十多歲的自我意識,竟然附在一副廿三十歲的身驅。故事設定於二戰,生命有take 2的主角積極重拾其語言研究,後來認識到一位具神奇語言能力的女生,她不斷夢話,而吟說的語言一次比一次遠古。正當女伴逐漸達到含糊不清的太初狀態,dominic驚覺語言的起點漸近,但同時他也發現,女伴以難以接受的速度,一夜白頭。

不忍看著女伴為達成他的研究野心而衰敗,他只好狠心離開,回到原本的住處繼續生活。當年拒絕他內進的咖啡店已成為了以他為標記的古蹟,他也與許多老友相認。鏡頭猛地一轉,不過咖啡桌上南柯一夢。老傴還是老傴,孤獨終老的命運,並沒有因為——意識裡——重新年青一次而改變。

電影不過提出簡單的問題:(再次)青春代表希望嗎?大志未竟的教授雷擊後被賦與一副青春驅體,但對不起,那並不是重新做人的靈丹,哪怕驚險浪漫兼而有之,都不過是讓他再一次直面自己失敗的內核,又或者說,那不過是當下所謂「失敗」晚年的冷酷解釋。

陽光燦爛地回首短短十多前的「前塵」,甚至將失敗都說到為成就,於風華正茂的九把刀或許名正言順。隨便把他與哥普拉比較也並不公允,但天曉得到底是甚麼因素,決定了對成就、時間和記憶等的洞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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