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狂歡節
網上近日熱傳廣東省陸豐市烏坎村發生了農民與公安發生了激烈的衝突,事件的緣起是村的幹部原來十多二十年前已將農村的土地賣掉,農民被蒙在鼓裡,既沒田耕也沒得到賠償。類似的消息在報章中國版多不勝數,只是筆者剛去了一趟重慶,看見這個直轄市的發展,似是與烏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然而故事是否就會大團圓結局呢?
以筆者所到的其中一個「景點」為例,有一個本是農村的新開發區,正在重新建設為一個休閑旅遊區,區內有一個碩大的人工湖,湖邊正在建造許多渡假小屋。旅游巴駛到之處,不僅看見扎起一堆堆的草皮尚未舖到斜坡上;大量樹苗有些剛插在地上,還需要另外的大木條支撐,有些甚至三五成群地就這樣躺在地上;少不了的,當然還有拆到半路未拆完,甩頭甩骨迎在風裡的村屋,原本就屬於該農村的村屋。還未建設好的園區,空空蕩蕩人影沒,在微微細雨下,尤其滄涼。
此情此景,就似一架踩到盡的跑車,司機在享受那極高速的快感而渾然不覺,但明明前頭已是懸崖。重慶的發展方針,便是要在十多年內達至百分之七十五的城市化及百份之七十五的七十五的城市人口。處處強調民生的重慶市政府,卻想出了了許多創新政策,例如將復耕農地的面積與都市面積的擴張掛勾,以都市的公共房屋協助農民在城工作及申請城市戶藉,把農企引入農村,讓原本有地的農民都變賣土地到企業打工去以支取工資等。簡單來說,在政府的眼中,城市和農村的區別不再是一個富有一個貧窮,一個先進一個落後;而是城市既要增大面積和擴大本地消費和內需,農村亦要進行資本集約及工業化——這難道不是那輛往懸崖以狂喜的速度直衝的跑車麼?
人民幣的價值繼續上升怎辦?歐美沒能力消費中國的出口產品怎辦?放棄了土地的農民來到城市糊不到口能回農村麼?筆者不是學經濟的,但上述的問題也不過是常識。結果,腦袋改變感觀,在湖邊所見的,不再是起到半路的渡假村,也不是竣工後的熱熱鬧鬧,而是如cult 片經典《靈魂狂歡節》(Herk Harvey, 1962)鹽湖城的一個實景主題公園。一個曾經給人歡樂,或至少歡樂的希望的地方,與一個讓大班喪屍每晚虛幻地享受不真實的光輝的廢墟,只差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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