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05

17/12記:甚麼人暴甚麼人(一)


遲了足有一星期,甚麼都已有人寫過,由警察的凶相到有否示威者 被顏射胡椒憤霧,由放催淚彈前有否作出警告到究竟有沒有橡膠子彈,由韓農的媒體策略到香港市 民的抽離誤解投身,主流媒體的暴行以至民間記者的倫理等等——掛一不止漏萬,無論如何以下沒有新觀察新論點。冇辨法實在太遲鈍,寫文永遠寫唔切。當是純粹 的白描罷——當然根據我的習慣白描只是吹水,根本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水炮

我 們中午便到了維園,根據我們的大計,駱克道與鵝頸橋的交界會有獨立媒體的派水站,而其他人就張牙舞爪,又打鼓又拉大橫額又縛紅布條的組成遊行隊伍,期待 著聞說將發生的大事。我們的橫額鐵劃銀勾的寫著「香港警察讓路 放農民一條生路」,本是預備到達示威區後,充當一個現在回想起來有點太過直率的調停角色:在雙方有動作前,向差佬打聲招呼,不能動之以情至少也擾其瘋狂加 班中的心智。

我們的隊伍一行十來二十人,三時多才跟著kpl的隊伍離開維園,剛經過sogo便收到消息,差佬己開始放水炮了。原本努力維 持的隊型一下便幾乎成了巷戰的 小隊,儘抄小路務求盡快到馬師道上天橋。抵達示威區後,三步併作兩步的逼進與防暴對峙的前線,當時當地的韓農已沒餘下多少,韓農的路徑和行動可參獨立體的 眾多報導,這裡只繼續我們的經歷。

我們拿著我們的大橫額走到前線,差佬的水炮經已在失控怒射,招呼作用經已不用再提,上前只是因為直覺上 認為應該如此。我們在喊口號,叫差佬停手,差佬不為 甚麼的繼續放水炮,橫額則搖身一變成了阻止水炮傷人的最佳器物。因為支撐橫額的竹支有足夠的長度,我們高舉橫額,便能夠成為一堵屏障,阻隔水炮射中在場人 士。然而,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橫額只得一幅而水炮卻有兩支,當我們左首的水炮的水都射到我們的橫額上時,右首的已負責怒射我們。又咸又辣的水向我們沒有甚 麼節奏的亂射,初時我們都節節敗退,及後都把心一橫的想起我們都身在示威區,沒有衝擊防暴,他們憑甚麼要攻擊我們。

我告訴同伴別要後退, 也別要胡亂向前衝——我們沒有計劃也沒有力氣衝破防線,在本讓人示威的地方示威難道還不算天經地義。接著我們都背對差佬,拿緊撐著橫 額的竹枝,任由防暴不能自控和漫無目的的怒射。最終我們沒有突破防線,防暴差佬也沒能把我們趕離現場。橫額是被沖得字跡都消失了,但我們守住了表達意見的 權利。防暴還想搶我們的竹枝,但至少我們也有人拍到了他們當時我去控制的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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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出動象徵意味太強的裝甲車,會backfire的

有點阿q,拿著盾的差佬是不能放手的,盾牌在我們這班烏合之眾前掉了就尷尬。有人把一朵花插在盾上,也不拍模仿六八年的巴黎五月學得太露骨。我拉了黃靜在盾前留影,大家也拍了好些集體照,v晒手那種。

在十度左右的氣溫捱水不是一件特別英雄的事情。
幹他特區差佬,我幸好抵抗力強沒有因而病倒。當韓農在沒有毀香港市面的一花一草一店一人而大鬧灣仔街頭的時候,我們在示威區海旁更衣取暖。天黑齊了消息滿天飛說韓農在軒尼斯道又在中環廣場,差佬大量佈防而又在告士打道那邊放催淚氣。衣服有排未乾但我們一行十來人則又再起行。

街頭對峙

從馬師道天橋走回軒尼斯道,我們重新走回遊行的大隊。我們跟著的是一班有天主教徒。在軒尼斯道上,遊行的人多而聲勢造大,但兩旁圍觀與歡呼的人則更多得可稱夾道。從馬師道到菲林明道一段,是天國與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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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關醫師睡覺

初 時,我們蹤著天主教韓農唱歌喊口號﹐跟他她們一起睡在平日只有車行或車的軒尼斯道,看看星星,用耳朵感受這個城市的嘈雜人聲,用眼眼從地面感受往上看途 人的怪異角度,當然還有樓縫間的一粒兩粒星星。沿途當然也不遺餘力的叫「香港人出黎行」。究竟他她們是受到甚麼的召喚也許要一進一步分析,但實情便是有人 加入。甚人呢,中老坑其不揚者有之,年邁貌甚慈祥者有之,年輕中學未畢業者有之,不同代人老豆帶著女兒者有之。不加入而在兩房含蓄地拍掌持者更是燦若繁 星。我旁邊便坐了一對很年輕雙妹嘜,當時沒時間問清楚她們,只聽得她們開口
說的幾乎唯一句話,便是問我們「是不是大學生?」。

往 金鐘方向那邊前線的情況我可不瞭解,望向銅鑼灣方向有防暴連同他們的警車逐步逼近,肯定比遊行隊伍要高速。他們都全副武裝,有盾牌有盛護墊由上五寸下五寸 護到棚牙都有。到 了軒尼斯道分岔成莊士敦道那個油站位,防暴已是逼近到距離不足一呎, 除了坐下以示我們在和平示威外,我們便不停的,在他們面前,叫口號。時而南韓的大隊面向金方向,看著防暴的逼近,我們一行朋友和沿途加入的香港市民,卻不 得不自動請纓背向他們而面向銅鑼灣方向,監察防的舉動防止他們失控。

我真的氣憤,或者人人都氣憤得不堪,我們的口號都喊得非平常有紀律和 有尊嚴。你告訴我,扶老攜幼的一家大少,本在灣仔手拖手拍拖行街的年輕情侶,極度其貌 不揚的中老坑,與及師奶嬸嬸,全副武裝的防暴有甚麼理由要進逼到一做可以嗅到鼻息的地步?防暴有大量的攝影器材,及更多的便衣,而重點是他們當晚有以千計 的人在灣仔,這幫最多三四十人的烏合之眾的成分,他們難道還不清楚,為甚麼要用這種規格的防暴對和平示威者作出挑釁?可以同情差佬給給掌摑、
奪去盾牌(然後歸還)、個別差佬人夾走等都是傷害了他們重型裝備下的無能底蘊,然而真正對他們有威脅的人他們捉不到,卻對我們這幫和平示威者張牙舞爪,拿著防暴盾不停的敲著地面振振那軟弱不堪的根本尊嚴,這實在可憐,叫我們香港人義憤填膺同時面目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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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暴也是第一次這樣在軒尼斯道上行吧

與 防暴對峙到九時多左右罷,隊伍緩緩到達菲林明道,但那裡已是給防暴四面圍堵,我們組成臨時合唱團,簡單的把我們的經歷,朗聲唱出告訴附近圍觀的,和被我 們吸引到那邊的市民。觀者的認同和投入在那時是重要的,儘管那是認同和投入我們只能以掌聲等平時有待分析的行為作載體——說到底,四面被防暴圍堵而他們只 能氣急敗壞的向我們以「這裡危險」為由不停希散當場的人,足為
甚麼叫兵荒馬亂下個很經驗性質的註腳。當時我們已聽到消息說催淚彈都放了,而蹲在行人道上抱著頭,這便是一個動作的訊號,告訴防暴這人不要攻擊。保護自己的確重要,但在一個連尋常百姓良好市民都要主動的表示自己無辜時刻,南韓的示威者難道不是夜涼如水情況告急?


1 comment:

said...

穩影眼鏡當然是沒法子統一的, 即便是眼鏡片本身就不是統一製作。
所以賣, 不能逐片逐片的賣, 一買, 就得半年份半年份的買, 也是「多量」生產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