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6

四川

消失了整個星期,去了成都附近轉了一圈。遊記不想寫,也不大會識,寫了多半不好看:被重重冷雪整個封住了的峨眉山,晚上八點半過後,除了風就只有康師父的杯麵可吃,連啤酒都沒有,電熱氈開了幾小時都冷若冰霜——這樣的地方,寫甚麼都藏不住在字句後面的怨氣。照片倒影了一些,遊歷實在寫不過。

客棧狗狗
客棧養的,並不看門口

工地地鐵
地鐵的工地,還以為是甚麼時尚舞池

人民公園茶座五
十塊的茶是有點貴,但可喝光一個保溫瓶的開水

獨行俠二
人人行路佢行河床,型到冇朋友

好頂一
我寧願做一塊全瓦

竹
青城山上的竹,特別秀

金頂工人一
零下的氣溫,戶外開工

山
要吃飯就自己拿一對

還想看就這裡請自便。

1.

十二月底陪黃靜配隱形眼鏡,量近視散光度數不在話下,連眼球的弧度和瞳孔的位置也要量,甚麼商品能似隱形眼鏡般久缺商品的特性?使用期短的隱形眼鏡可是天天要換的!高消耗又無法統一,研究消費品者足可借此大書特書。

來 到成都,貪得意也到公園裡馬路邊喝一口綠茶。那邊的人喝茶的架生是三件頭的,一個托底的小碟,中央有個凹位剛好放得下茶杯的底部,杯口有個小蓋。喝茶 時,將杯蓋微微向外揭起,令杯口和蓋之間留一道小縫——就像奶奶喝新抱茶般。簡單的設計,既保溫又可以小口小口慢慢喝,最重要是保證了喝茶的樂趣。

要 有足夠的茶具讓起碼四川的人能按他們的風俗喝茶,不知道茶具能否還以人工逐件生產,還是經以滲入了機械生產的成份。無論如何,三件頭最終還是要成為一 套,整個設計才能起作用。結果是不論是自己用過的那套還是眼見鄰桌的,卻沒有一套不是岩岩慚慚完全協調的,不是蓋子做得扁平了就是托底的碟子洞口做得不夠 圓。沒有按原有的概念做出來的茶具套,按數量卻斷不是例外,又是另一趣味了。

2.

尖 酸刻薄的陶傑說過,中國人就是耕田都穿西裝,連手袖的牌子 布條甚至都不剪掉。年幻無知當時的我聽了真笑上天花板。但登都江堰附近的青城山,教我更開眼界 的,卻是當地人登山的面貌。父母帶著兒女三人核心家庭不在話下,女的擔心絨配長褲加撻撻聲的高跟鞋,男的文裝一度加精美皮鞋,關鍵的是手邊有通常有背心膠 袋或索繩粉紙袋各一至兩個,內含花生瓜子等小食或水果——對,這根本就是拜年的裝備。他們大概不是錯誤入了山,入場費可是成人六十小孩三十的。以探親拜年 的態度對付青城山,又是一次風景的發現。

在山中,不時會聽到如miriah carey或whitney houston的幽幽歌聲。初聲之下不僅覺得吵耳難頂,狠狠破壞山中的寧謐氣息,而且根本與環境格格不入。放放南無柯尼砣佛還似樣呀。行得久了,才發覺行 十來分鐘便會碰到一個的茅亭,都是有人駐紮賣點小吃甚麼的。換言之是當地旅遊工業高度發展的結果。一天復一天的呆守茅亭,放點音樂讓自己分分神當然道 理的化身,但放那類女氣袋diva的歌曲,後來才發現有另一點優勢,是南無歌無論如何比不上的。

山 中小路極多,遊人零落的時候,走一時半刻看不 見人絕對不出奇。然而山中草木旺盛,陽光都只能從石縫樹縫中灑下,晦暗不明的山路配沒頭沒腦的登山客,可以 構成極大的焦慮。幽幽的歌聲在遠處飄盪,不僅能令心境比較安穩(「遠方」有人呀…),更是有隱隱的指路作用。當然這些可以全都是假的,遠方可以正正是你走 極不到之處,而且聲音與人的路徑無論如何也說不上很接近——但這難道不就是「安慰」的意思嗎。記得奧德塞中的siren?女妖女妖,總妙不可言。

3.

去 過大大小小喇嘛寺的人,都會見過寺外有會轉的短圓柱體鈴,外連一條繩,繩的另一端則連著一個銅球。撥一撥那個鈴,它會轉起來,銅球打在鈴上,聲音不錯。 用齊澤克的說法,你不用是信徒,但只要你撥動那鈴,鈴便會為你接通與上天的線路,為你祈福。同樣道理,他才反複引用pascal的講法,跪底和口嗡嗡祈 禱,其他自自發就會跟著發生。

在成都附近去過大大小小的寺廟,其中一個很明顯的共通點就是最重要的殿一般都在山頂,都江堰如是,青城山如是,峨眉也如是。尤其是後兩者,青城山的白雲寺要爬四百多級樓梯才上得到,峨眉的金頂更不用說——最快的方法是從山腳坐贵個小時車上雷洞坪,然後徒步約半小時,再仌五分鐘吊車,再走幾十級樓梯才到金頂的那座東西。

尤其是冬天,在那接近零度的氣溫或更多埘是底於零度的氣溫,爬那些樓梯,必是是氣羅氣喘誠惶誠恐,頭dupdup一言不發。情況就有如必恭必敬的僧人,走了幾千里路而來一樣的肅穆。這樣的設計,難道不也是保證了上山頂大殿的人的宗教情懷嗎?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人人都幾乎成了苦行僧了,雖然苦行僧的日常生活習慣有多苦,我確實不大了了,反正走上山頂就是一件大事,而這大事的嚴肅氣氛是由嚴格的體力要求所保證的。

當然,走到寺內,看見僧人談笑風生神態自若滿場飛,完全像感受不到氣溫已是在零度上下,樣如常的替信眾解簽授業。有菩薩照果然不同凡響。


2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之前對四川有濃烈、肉感的想像,希望並非純粹來自它的麻辣——從相片看,鏡頭幾乎與當地鮮艷的顏色放肆的形狀擁吻,遍尋不獲拍攝者和當地人物事實上的疏離
中國現在是不是滿佈這樣艷俗光怪的城市,而它們會不會成為我們的慾望對象

w said...

之前對四川有濃烈、肉感的想像,希望並非純粹來自它的麻辣——從相片看,鏡頭幾乎與當地鮮艷的顏色放肆的形狀擁吻,遍尋不獲拍攝者和當地人物事實上的疏離
中國現在是不是滿佈這樣艷俗光怪的城市,而它們會不會成為我們的慾望對象